后现代主义时期艺术的表达方式 -上美讲堂

后现代主义时期艺术的表达方式

2023-02-13

2023年2月13日，四川美术学院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上海美术学院特聘教授庞茂琨应邀在“上美讲堂”开讲“后现代主义时期艺术的表达方式”。庞茂琨教授在此次讲座中以后现代时期典型案例分析来讲解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在艺术表达方式上的区别及基本特征，同时为创作实践者提供思路与方法路径，寻求自己坐标定位及创作理路。

【从传统艺术到后现代主义】

庞茂琨教授介绍说，传统艺术基本上是对客观世界的描述。文艺复兴前的艺术比较理念化、装饰性，随着透视、结构、解剖的发展，产生了对世界的科学研究，产生了追求和谐、完整的审美标准。从早期的文艺复兴作品到巴洛克、学院派、印象派等等，他们都是对自然物象形体、比例、结构和色彩的一种对应式的视觉描绘。

现代主义（Modernism）指兴起于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中期现代前卫反叛的各种文艺思潮，它的特点是唯心、荒诞、抽象、虚无、超脱，风格是消极、悲观、反动、颓废、反讽，又称现代派。现代主义起源于塞尚，明确于立体主义的诞生。而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和科技的迅速发展开拓了艺术家的视野，让他们尝试用新的艺术形式和精神开始进行创作。

塞尚最重要的贡献是建立了和自然对象平衡的结构和秩序，他提出艺术必须要回归艺术本身，而不是服从于自然。马蒂斯认为艺术应该是非常和谐的点、线、面、色块组合，所以他的绘画是平面的，这共同形成了早期的现代主义。毕加索提出的立体主义放大了塞尚的观念，用多个角度来看待我们的真实世界。再到后来达利的超现实主义、贝克曼的表现主义、蒙德里安的抽象主义等等，他们共同构成了现代主义。

后现代主义思潮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在西方国家开始广泛出现的具有重大影响的社会文化思潮，它涉及文学、艺术（包括建筑的风格等）、语言、历史、哲学等社会文化和意识形态的诸多领域。后现代主义的核心主张就是反理性主义，反理性主义思潮的产生有其思想文化背景和社会历史背景，和两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与创伤密切相关。后现代主义思潮的目的性是非常明确的，就是要对现代文明发展的根基、传统等各个方面进行全方位的批判性反思。因此，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兴起，可以说为观照现代性提供了一面新的镜子，既折射出现代性与传统的矛盾，又折射出现代性自身矛盾的方方面面。

【后现代主义初期的代表案例】

马塞尔·杜尚、杰克逊·波洛克、卢西奥·丰塔纳、约瑟夫·波伊斯、安迪·沃霍尔等人在二十世纪前中期的探索逐步建立起了后现代主义，庞茂琨教授一一对其进行了介绍。

马塞尔·杜尚是二十世纪实验艺术的先锋，被誉为“现代艺术的守护神”，是达达主义及超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同时也是后现代主义艺术发展最重要的鼻祖，对整个西方当代艺术史的发展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庞茂琨教授指出，他最重要的意义就是“打破了艺术的边界”，即以一种全新的视角来看待艺术史和艺术品。

杰克逊·波洛克的行动绘画，在运动当中形成一种偶然的痕迹，庞茂琨教授认为这是对艺术的一种创造，虽然强调了偶然，但其中却蕴藏着观念引起的必然。卢西奥·丰塔纳用刀破坏画布的方式来反叛传统，突破了原有的画布平面，从而造就了空间主义的发展。

德国著名艺术家约瑟夫·波伊斯是二十世纪行为艺术大师，被为德国艺坛英雄。他的社会雕塑艺术观念把艺术推展到了极限，人的思想、言语、行为都是雕塑。因此他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人人都是艺术家。安迪·沃霍尔被誉为20世纪艺术界最有名的人物之一，是波普艺术的倡导者和领袖，也是对波普艺术影响最大的艺术家。他立志从事于颠覆传统的概念创作，“大量复制”当代著名人物的脸孔就是其中之一。

【多元化的后现代主义代表案例】

绘画在后现代时期的比重较少，而影像、装置、图片、新媒体等形式的作品占比较大，这是一个真正多元化的时代，庞茂琨教授重点介绍了达明·赫斯特、埃里克·菲谢尔、马修·巴尼、辛迪·舍曼和贝尔纳·弗孔等人的多元形式探索。

达明·赫斯特是英国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他的艺术涉及到历史学、人类学、图像学等领域。例如他在头骨上镶嵌珠宝以讨论生死和财富之间的关系，用珊瑚礁制作作品来表达时间、历史的永恒性，用展示动物尸体的方式来讨论人、动物和生命等类型的话题。

埃里克·菲谢尔是美国八十年代新具象的代表人物，他用快拍似的方式来选取题材，但是将其运用到现代生活中，以体现现代人的心理和精神空虚。他的作品题材多以海边、沙滩和室内为主。庞茂琨教授认为他的作品很“放松”，强调图像感，并不追求其完美性，而是一种偶然和随意涂抹。

马修·巴尼是美国九十年代最有创作活力的艺术家之一。他的作品混合了表演、摄影、录像、装置和电影等语言形式，一般以极其漂亮、时髦的、荒诞的视觉构图和色调为风格出现，是继安迪·沃霍尔、杰夫·昆斯之后一位使用新潮视觉的天才。

美国著名摄影家辛迪·舍曼因与众不同的自拍照而闻名，这些照片反映了西方社会不同年代典型的女性形象。她用装扮的方式来化妆成普通修女、圣女以及各种历史上不凡的人物或者神话中的英雄。并且这种装扮方式被设计成非百分百还原，造成一种木偶的感觉，庞茂琨教授指出，这种对传统的挪用和重置，也是后现代主义的一种典型特征。

法国著名摄影家贝尔纳·弗孔是构成摄影和观念摄影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摄影方式有别于通常意义上捕捉现实瞬间的手法，他自己先行构筑场景，安排情节，摆布人物，然后再以照片的形式加以再现。他用经过精心打扮的人体模型来还原出一个个存在于他的童年记忆中的场面，贯穿于这些想象照片的主题多是宗教、节日、游戏、还有流逝的时间，弥漫着一种忧郁、感伤的气氛。他的作品饮誉国际，被视为当代摄影从“照相”走向“造相”的典型，开了后现代摄影之先河。

意大利画家尼古拉·萨莫利以极为迷人的具象绘画和雕塑而闻名，被誉为意大利神秘绘画鬼才。庞茂琨教授在与他的对话中感受到，他运用传统的资源，把传统的艺术进行破坏和解构，从而产生新的一种寓意。这种创作方式跨越了时空，把过去和未来进行折叠，产生一种意外的张力。

格哈德·里希特是借用图像进行绘画的成果案例，他抽象地用颜料的混合、挤压、拖拉来形成抽象绘画。他的代表作对德国的历史进行了模糊化的呈现，因而具有了政治性和社会性，庞茂琨教授从他的作品中感受到后现代确实是一种介入社会式的艺术，它回到了与社会和历史的联系之中，与多元的信息和方法产生了重叠。

大卫·霍克尼无疑是当今国际画坛最具影响力的大师之一。他的艺术生涯横跨了多个领域，包括从拼贴摄影到歌剧舞台设计，从用传真机制作画作，到深入研究艺术史上的古典名家如何利用光学仪器进行创作。而他的作品也几乎包括所有可以使用到的媒材，包括油画、水彩、摄影、印刷版画等传统媒材，和传真机、激光影印机、计算机以及近年来使用的视频、iPhone手机、iPad等设备。

【中国艺术家的后现代主义探索】

徐冰的中国的后现代主义艺术家代表。他自20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创作他的成名作《天书》系列，在该作品中，他亲自设计刻印数千个“新汉字”以图象性、符号性等议题深刻探讨中国文化的本质和思维方式，成为中国当代艺术更上的经典。他的《凤凰》是用废弃材料进行拼接的大型雕塑作品，庞茂琨教授认为他用这种非常国际性的、当代性的语言来展示中国的传统符号，强调了民族本源的东西和世界对话的方式，这是值得中国艺术家借鉴的。

庞茂琨教授认为，后现代主义时期更强调文化的多元，也强调民族文化自身的厚重张力，中西方文化的对抗是后现代主义的一个重要潮流。黄永砯通过空间装置探讨了中西文化之间的关系，强调中国人的身份，试图寻找一种可以超越国界以及意识形态冲突的表达方式。他的艺术魅力就在于他的作品中透露出来的哲学、文化、政治思考，而不只在于艺术技巧和手法本身。他用自己的创作挑战传统艺术观念、信仰以及逻辑，将中西方的文化观念符号并置，以展现其中的紧张与冲突关系。

缪晓春一直尝试利用数码技术探寻新的艺术表达方式，他发现利用三维软件形成的虚拟图像具有了某种全新的特质——既可以制作现实世界有的人或景，又可以由0与1组成任意的虚拟物体，使之成为一种新的艺术语言。庞茂琨教授对此评价说，技术的革命会带来艺术的变化，数字技术让艺术变得更加丰富，产生传统方式无法达成的效果，传达更丰富的艺术体验。

张晓刚运用近现代中国流行艺术的风格表现中国二十世纪一个时代的脸谱化肖像，传达出具有历史意义的集体心理记忆与情绪。这种作品既有象征主义的特征，也有图像时代的特点，具有强烈的当代性。

丁乙是中国抽象艺术的代表。他的绘画就以“十”字以及变体的“X”为主要的视觉符号，他将这无意义的形式符号作为结构和理性的代表，以及反映事物本质的图像表现的代名词，所有画作均以“十示”连同年份序列命名。庞茂琨教授对此评价说，他从极简主义的艺术观念出发，将重复性的劳作和无意识的心理体验凝结在画布上，从色彩，笔触，材料质地等多方面在这一单纯的主题上发展出了一套丰富的表现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