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5日，上海美术学院特聘教授，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导，国际平面设计师协会（AGI）会员，上海创新创意设计研究院首席学术官王敏教授应邀在“上美讲堂”做了题为“灵光未逝：AI时代的设计师”的讲座。在此次讲座中，王敏教授探讨了机械复制时代之后的AI生成时代中，艺术与设计的“灵光”恰恰闪耀于人类独有的问题提出、叙事构建与决策勇气之中。

王敏教授从讲座标题中的“灵光”二字切入，“灵光”一词承载着双重意涵：一是德国哲学家本雅明在《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中提出的“Aura”，强调艺术品在原初时空中的本真性、仪式感与独一无二的在场体验；二是上海方言中形容人聪慧、有创造力的“灵光”。他表示，在AI生成内容泛滥的今天，我们正面临一种超越机械复制时代的“新复制”。技术的赋能前所未有，但真正的创造，其温度与意义，始终需要源自人类心灵的“灵光”——即人的创造力、情感与智慧。他强调，AI时代的“灵光”，应是“物与人的合作”，其核心从对稀缺实体的依赖，转向对创造主体——人的思维深度、审美判断与AI工具效能之结合的强调。AI时代对设计带来变革，必然催生设计角色的深刻演变。

AI在设计工作中的使用情况

王敏教授进行了一场沉浸式的“历史回溯”。他表示，理解未来的最好方式，是审视确定的过去。他结合自身横跨三大洲的求学与执业经历，再现了设计技术与设计师角色演变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他谈到，1978年进入中国美术学院时，设计教育尚在萌芽，字皆手绘，稿需手描；80年代负笈柏林艺术大学与耶鲁大学，亲历了从铅字排版、墨板手绘到早期数字工具的过渡。其在耶鲁时期的作品——从手工修葺至完美的字体作业，到利用早期Illustrator表现文化冲突的《筷子与刀叉》海报——无一不是技术条件与个人创意碰撞的见证。每一次技术跃迁，如桌面出版（DTP）的兴起、Photoshop的普及，都不仅仅改变了工作流程，更深刻地重塑了设计的审美语言、行业分工乃至设计师的自我认知。过去负责排字、制黑白稿、调色的专门岗位相继消失，设计师的技能包被迫不断扩展。

王敏教授在不同阶段的平面设计作品

王敏教授强调了设计教育与社会变革的互动。他以2003年执掌中央美术学院设计学院后的经历为例，指出当时学院面临社会认知度不足的困境。他表示，通过主动抓住2008年北京奥运会这一国家级项目机遇，带领团队承担绝大部分形象与景观设计，不仅成功向世界展示了中国设计的水平，也极大地提升了学院声誉与招生质量。他认为，设计教育不能闭门造车，必须与时代命题、国家发展同频共振。从奥运到世博会，从深圳平面设计力量的崛起到珠海国际设计周的创办，他亲身参与并推动了中国设计从边缘走向中心、从服务制造到驱动创新的进程。他指出，中国过去四十年前所未有的社会巨变，为设计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舞台和机会，而设计也反过来深刻改变了中国的面貌。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形象设计

王敏教授介绍了对当下与未来的聚焦。他引用了John Maeda的《2025年技术设计报告》和站酷网的调研数据，指出AI已在设计工作中被广泛使用，经常和高度依赖的使用者合计占比73%，这不可逆转地改变了设计的方式。他回顾了Adobe系列软件如何一步步将设计师从部分执行工作中解放，又赋予其更多元的任务，而如今以Figma、Midjourney等为代表的AI工具，正在引发新一轮的效能革命与角色焦虑。他指出，面对“一人军团”趋势和AI对基础执行工作的接管，设计师必须进行深刻的角色进化。未来的设计师不应再是纯粹的工具操作者或视觉表达者，而应成为策略的定义者、问题的发现者、智能的协作者、动人的叙事者以及关键的审美策展人。

王敏教授强调了在AI时代，审美力、感知力与情感连接能力的不可替代价值。他分享一位兼具计算机技能与深厚美学素养的年轻人，如何在顶尖学术环境中脱颖而出的案例。他表示，上海美术学院的学生身处艺术殿堂，更应珍视和锤炼这份对形式、对情感、对文化意蕴的敏锐感知。在AI能生成海量方案的背景下，最终的筛选、决策与赋予作品以“灵魂”的，正是人类的审美判断与价值取向。他强调，未来的竞争力将越来越体现在独特的思想、深刻的审美和真挚的情感连接能力上，重点在于创造具有人文温度的“洞见”。

对未来设计的展望

王敏教授回顾了设计在历次工业革命中的价值演变：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后“让物回归自然”的工艺美术运动，到第二次工业革命“让物回归理性”的现代主义，再到第三次工业革命“让物回归使用者”的用户中心理念。他指出，我们正在经历的、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其设计使命应是“让物回归人性，回归同理心”。这不仅是设计思维中的同理心，更是广义上对人类共同福祉的关切。

王敏教授强调了“灵光未逝，唯人所能”的坚定信念。他表示，技术浪潮奔涌不息，但人类独有的批判性思考、情感投射、文化理解与道德抉择，永远是创造活动中最璀璨的“灵光”。他鼓励所有设计学子与从业者，不要畏惧变化，而应主动拥抱技术，用新的智慧与行动，在AI的协作下，共同点亮一个更人性化、更富创造力的未来。

在互动环节，现场同学提出了问题。

学术支持及校对：王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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